園丁的獨白

教養孩子就像照顧盆栽一樣，每株植物需要的陽光和水量、適合的土壤都不同。最怕的是你不知道盆裡抽的芽是酢漿草，卻還期盼它開出玫瑰花。

但有些父母，篤信孩子不該用花盆養，而是要野放在大自然中，才能長成大樹。

前陣子在MOD看了兩部電影，分別描述兩個反對資本主義和社會體制的自學家庭。「神奇大隊長」的父親帶著六個孩子住在沒有人煙的深山森林裡，訓練他們狩獵、野外求生，教他們讀左派理論，不過西方節日，為語言社會學者杭斯基訂紀念日。「玻璃城堡」則是一位紐約記者的真實回憶錄，滿腹才華卻唾棄金錢的父母帶著四個子女到處為家，夢想著要蓋一座獨特的玻璃城堡。

這兩個家庭的家長都有獨到的人生觀，也毫不含糊的身體力行。但吊詭的是，當他們用自己信奉的價值觀來教養孩子，教他們跳脫僵化的文明和框架、追求自由之餘，卻也往往變成想掌控一切、不容孩子質疑的權威者。當孩子們接觸到現實世界和家庭以外的人時，父母的反社會理想就像隻紙糊的老虎，一下子就被撕得粉碎。也只有父母放手讓孩子去選擇時，孩子才能領悟父母最初教給他們的珍貴一課：做你自己。

我養孩子不隨波逐流，沒花什麼大錢，還曾被老弟評論是「反社會」。面對五花八門的教養理論和課程，有時也不免焦慮：我選對了栽種幼苗的地點嗎？會不會施了太多肥？該不該幫他們除草？看了這兩部電影，我能確定，雖然將來有一天我可能會把孩子帶去放生，目前我還是把他們當盆栽養，離我老弟說的反社會境界還差得遠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