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臉

過年前回娘家，小外甥們可愛又調皮。一個在客廳裏丟球，屢勸不聽，砸倒了擺飾，另一個把爺爺的話當耳邊風，提醒幾次還是擺架子不理人，我頓時從慈愛的姑姑變身成可怕的虎姑婆。小外甥戲劇化的大哭，一陣雞飛狗跳。

事後問兒子，我剛才對表弟妹很凶嗎？

「不會啊，習慣就好。」

呃，這算安慰我嗎？回想一下，原來別人稱讚我家小孩聽話懂事，不完全是出於他們的本性，卻是早年我像固定樹苗般的替他們確立生長方向，之後不用再多花力氣，他們自由發展，也不至於長歪。

尊重孩子的本性，讓他們擺脱權威的宰制，在自由中成長，是本世紀的教養觀。但是自由有無底線？我們真能放任孩子完全以自我為中心，無需尊重他人感受，也不遵守基本禮貌？

幾年前在一位朋友家中，見到他就讀森小的孩子。他們對教育有獨特的理念，也非常在意孩子的全人發展，因此捨得花大錢去參與富有冒險精神的教學方式。雖然我和那孩子只有短暫的相處，但是他像個小泰山，對客人們的輕佻態度讓我留下深刻印象。

當時不舒服的感覺，大可以一笑置之，但事後我忍不住想：我會希望自己的小孩帶給他人這種不快感嗎？

我想要孩子自由快樂的長大，也希望他們不會變成無禮粗魯、不尊重別人的熊孩子。這還是大人無可迴避的教養責任。